橄榄山下·上 [许光明/李川奇/非CP向]

我费劲口舌催出这么一篇文到底图个啥(含泪拔刀

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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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并不是一个谈恋爱的故事。女儿们戏份重。






1.


李以盈回到家,看到正往收纳包里叠T恤的许婷婷欲言又止。许婷婷听到她进来,头也不抬,就笑着皱了皱鼻子:“又去医院啦?自从和你家程医生谈了恋爱就天天往口腔科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牙口有多不好呢。”


许婷婷没听到回音,伸手捏了捏李以盈的脸:“喂,就是去美国,又不是月球,用得着这么舍不得我?你爸刚才进来说饭做好了,你赶紧换衣服,我饿死了。”


李以盈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那个……我今天在医院,看到你爸爸了。”


“来看牙啊?”许婷婷笑了一声,摇摇头,“别闹,他怎么可能来上海。”


“啊?”李以盈一愣,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问,“他在上海呀,你不知道?”


许婷婷抬头看她:“知道什么?”


李以盈诧异:“你爸爸已经调到上海来了,他没和你说吗?我们以为你知道的。”


“他可能给我发过消息吧。”许婷婷手上的动作未停,“他的消息我不太看的。”


“你想知道具体情况吗?程皓今天值班,我可以想办法让他帮你问问。”李以盈说话间已经在摸手机,听到卧室敲门声,拔高声音问一句,“爸?”


“是我。方便进来吗?”李川奇在门外应。


许婷婷赶紧站起来去开门:“叔叔,这是你家呀,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我不是想着你们小姑娘在整东西么,还是问一句的好。”李川奇看了看正朝他摇头的李以盈,又望向许婷婷,“你爸爸住院了,过几天可能要做手术,你想去看看他吗?”


许婷婷闻言一顿,然后目光迅速游离开去:“我……明天就走了,行李还没整完。”


“原本你爸爸和我说,明天会去机场送你的。但是今天下午他在实验室里晕倒了,被救护车送到医院的。他刚才给我发了消息,说明天去不了了,过几天可能还要做支架。他原本没打算让你知道,但我觉得还是得告诉你一下。”李川奇看着许婷婷,半晌,轻轻叹了口气,“没事,先吃饭吧。”


 


2.


李川奇若有所思地看向李以盈,然后冲他挑挑眉毛:“今天该你洗碗了,对吧?” 


李以盈一扫桌上为翌日就出国的许婷婷准备的丰盛晚餐留下来的比平日多出一倍的碗碟,叹了口气,认栽般起身:“是我。我洗,我洗。”


许婷婷看着李以盈在餐厅和厨房间来回搬运碗碟,然后终于关上了厨房的门,轻出了口气,踌躇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和李川奇说话:“叔叔,我行李也整得差不多了,我想……”


李川奇看到她的脸色,就知道她想说什么:“那我和以盈说一声,然后送你去医院?”


许婷婷点点头道谢,就拿着个手机,跟在李川奇身后出了门,一起走进电梯,到地下车库,然后上车。她看着李川奇扣上保险带开始发动汽车的样子愣了愣神,自言自语般低声叹出一句:“如果你是我爸爸就好了。”


她以为声音足够低,李川奇不会听见,哪知道汽车安静地驶出小区大门的时候,李川奇突然带着点笑意回应她:“当年还在厦门的时候你就已经说过了。中学生都变成大学生了,你还是想和以盈做亲姐妹。”


 


3.


许婷婷和李以盈是初中时期的同桌,因为一份英语海报的作业,她第一次去李以盈家。她记得那是周五晚上,李以盈却阴差阳错忘带钥匙,只好立在楼道里敲门。


然后她第一次看到李以盈的爸爸。他打开门,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以上,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头发稍稍整理过,是最普通的结束工作下班回到家里后的样子。他身后的屋子里隐隐飘出一点食物的味道来,门厅的灯光颜色偏暖,浅淡的橙黄色温和地笼住整个空间。


“看到你落在鞋柜上的钥匙了。”立在那片光里的男人亲昵地刮了刮李以盈的鼻子,然后笑着侧身让她们都进来,“许婷婷来啦?我刚开始炖汤,晚上在我们家吃饭吧?”


屋子里食物的香气,灯光的颜色,平和欢愉的交谈,还有一个成年男人放松从容的笑声……这些可以被称作是“温暖的家”的一切,几乎要让许婷婷哭出来。不是儿时记忆中多少次梦中惊醒听到的那些永无止境的争吵,不是每做一件事每说一句话都抱着提心吊胆的谨慎,也不是如今她和父亲的居所中一回家就是两间书房两盏台灯的冷清。


自从走进李以盈的家里,许婷婷就开始有些莫名的难过,这种难过迅速压过羡慕,慢慢放大,扩张,直到李川奇温温和和地笑着敲门,等了两秒,再半探身进卧室叫她们出去客厅吃饭,就是一个大浪打来,没掀翻她,却彻底淹没了她。


 


4.


许婷婷初中毕业那年,李川奇调任上海市副市长,李以盈自然也要跟去上海念高中。中考结束的那个暑假,两个女生用天天黏在一起的三个月来面对人生中第一次因友情而难舍难离的分别。


李以盈走前那晚,许婷婷到她家吃饭。家里其实显得空空荡荡,很多东西都已经打包寄到了上海。但是食物的香气一蒸腾起来,橙黄色灯光笼罩下的房间就又一次变得满满当当。


吃完饭已经很晚,许光明过来接她,许婷婷却只是拉着李以盈的手死死不放。两个女生坐在沙发上,抱在一起停不下来地哭。她已经说不清楚自己是舍不得李以盈,还是舍不得李以盈“家”里的感觉。


后来李川奇送许婷婷下楼。刚走进电梯,许婷婷突然就开口说话:“叔叔,你家也是两个人,我家也是两个人,可为什么我就这么不喜欢我的家呢。”


李川奇微微弯了弯腰,和许婷婷平视,然后再问她:“怎么了?”


许婷婷不再说话,走到楼道尽头,李川奇正打算开门送她出去的时候,她却又开口了:“叔叔,如果你是我爸爸就好了。”


李川奇看到许婷婷没有往外走的意思,也定住了脚步,低下头和她说话:“然后你就可以和以盈做亲姐妹了,是这样吗?”


 


5.


然后事情就变得有些失控。


许婷婷知道自己的父亲就在门禁外,他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和李以盈爸爸的对话,于是她说:“不是。因为叔叔,你家里有爱,可我的家里,自从我姥姥过世以后,就再也没有人爱我了。”


“怎么会呢?”李川奇轻轻拍了拍许婷婷的肩膀,“你要相信,不管发生什么,爸爸妈妈永远都是最爱自己的孩子的。”


“我妈妈在和我爸爸离婚后就出国了,这么多年我再也没见过她,叔叔你觉得她还爱我吗?我和她通过几次电话,每一次她都在电话里骂我愚蠢,是非不分,说我是白眼狼,竟然跟着我爸过日子。”许婷婷一顿,才在楼上收住的眼泪突然又掉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别人的爸爸面前感到这样委屈,可是她根本收不住自己的话,


“而我爸爸呢?他心里最重要的是他的实验,他的论文,只要我不饿死,不冻死,别的他其实都不在乎吧。所有人都说他对我好。我说想买电脑,第二天桌上就有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我说想买衣服了,他马上就开车带我去商场,就算很贵他都会给我买;我说想吃牛排,他说他马上打电话定位置,明天晚上就去吃。我现在觉得,他这不是对我好,是打发我。我要什么有什么,是因为他生怕我在外面说他一句不好,就好像显得他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的女儿,在单位里掉了面子。”


李川奇的声音稍显急切但依然温和:“婷婷,你知道吗,从你刚才的描述里,我听到的是,不论是你的妈妈还是爸爸,他们都很爱你。你一定要相信,他们也许只是不知道怎么向你表达对你的爱。你也要相信,做爸爸妈妈的,一定会永远爱他们的孩子,不论以哪种方式。”


那年许婷婷十五岁,她的父亲许光明四十岁。她说完了这段话很快后悔,一边听着李川说话,一边抬头越过李川奇的肩膀看到门禁外的父亲,几乎是蜷缩在路灯边的暗色里。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她看见他扶着车门缓缓蹲下身去,身体有细微的颤栗,肩背坍塌,在一片阴影里显得佝偻而虚弱。


 


6.


许婷婷高考后到上海来念大学,终于和李以盈再见面。李以盈心疼她独在异乡,经常在周末拉她回家吃饭。时隔三年,许婷婷又一次见到李川奇,方一进门,所有的情绪都被他那一句“丫头,你一个人来上海,这儿是以盈的家,也是你的家”激得瞬间溃堤。


“叔叔,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特别不懂事?”许婷婷没去看正在开车的李川奇,自顾自地往下说,“姥姥过世以后,我和他就不怎么亲近了。你和以盈离开厦门以后,我就几乎没和他说过话了。那天我在你家门口说他的那些话,我知道他听到了。我想和他道歉,但是一看到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就开不了口。我想,既然他能当作没听见,我也可以装作没说过。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一夜之间,所有的叛逆就爆发了。我做了那么多年的乖乖女,听了那么多年的话,那时候就是觉得委屈。我也知道,就像你说的,他其实爱我,但他越是小心翼翼的,我就越觉得他……无能,也觉得他懦弱。后来我慢慢意识到,也许我一直因为姥姥过世的事情怪他。他一直觉得他欠我的,我好像也就一直觉得他的确欠我的了。


不仅仅是姥姥过世,还有我妈妈远走高飞,还有我现在必须带着耳蜗生活,我全部都在怪他。虽然我知道这些不是他的错,也不是谁的错,可我还是怪他。所以我开始挑战他的底线,但我没想到,我不愿和他讲学校里的事,他就真的不再问;我不愿和他谈学习的问题,他就真的不再说。上一次我们好好地坐下来说话,还是在我高考填志愿的时候。


去年寒假我回厦门,到家的时候他还没下班,就去了他书房。十几年我都没去过他书房,那次我看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东西。我那时和他说想出国,他很快就答应了,包括他这么多年从来没在物质上亏待过我,甚至很纵容我,我就一直以为他的收入还算不错。但我翻了他记账的本子才知道,他在研究所一个月的工资有多少,而他绝大部分的收入,是靠他一个一个项目做出来,一篇一篇论文发出来,整夜整夜在实验室熬出来的。


我上高中就住宿了,周末也经常留在学校不回家,我有的是充足的理由不和他说话。我以为我习惯了冷漠,和他就这样相处也没关系,但我其实已经后悔了,尤其是当我翻到他的体检报告的时候。可是时间过去太久,我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亲近了。”


 


7.


她没告诉李川奇,自己第一次真切感到后悔乃至害怕,不是在那个走进了许光明书房的寒假,而是更早一些,她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晚上。


那是个周五,她知道许光明早就和她说过,放学后就来接她,他已经提前订好了她特别想去的精致日料餐厅的位置。但是放学后,她看着许光明停在学校门口的车,别过头走了过去,随手摁了一条短信,就去和同学撸串,喝酒,唱K。


她到家的时候意外看到许光明的车停在楼底,发动机还开着。她走近几步,又突然顿住了。她立停在路灯和树的阴影里,清晰地看到许光明开着车里的灯,捧着一个纸盒子,就着惨淡光线,正用叉子叉那一个因为脱离冰箱太久,已经失去了形状的慕斯蛋糕。


他向来不喜欢甜食,却第一次把一个蛋糕吃得狼吞虎咽。


她正准备悄声上楼,却看到一个迅速吃完了整个蛋糕,把盒子随意往副驾驶上一扔,手里掐着腹部朝方向盘伏趴下去的侧影。


当下她有些冲动地跑过去敲车窗,许光明抬头,看到是她,迅速拿手背蹭了蹭嘴,然后将车熄火,走出来问她:“回来了?晚上和同学在一起还开心吗?”


她立在原地,扫了一眼副驾座上的空蛋糕盒。她原是做好了准备来迎接许光明的大发雷霆,却没想到等来这样一句温温和和的话。


许光明看到她的眼光,一愣,声音里都是抱歉:“那个……你不是说不来吃饭了么,我就,就回了实验室,刚忙完,才回来,想起没吃晚饭,有点饿了,就把你的蛋糕吃了。对不起,我,我明天一早给你买个新的。”


他的抱歉和关切听起来都太真了。许婷婷觉得悲哀又愤怒,情绪莫名汹涌而至,转身就上了楼。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许久都没听到客厅门声响动,于是撩开窗帘往楼下看了一眼,许光明还靠在车边,两手撑着身体,好像要把自己埋进尘土里去。




tbc.


ps. 为了能迅速写完 把脑洞改了改 这次不谈恋爱。


pps. flag的倒下并不全是自主意识的驱动 外力作用中 我最敬爱的太太狠狠地出了一份力。


ppps. 码字使人亢奋 通完宵现在还像打了鸡血一样 待我把【下】发出来再把flag立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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