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到爱】此心安处 (明楼/凌远,外篇第十二 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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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 之 霜满头

 

小寿星平安代大人去送客,凌远托着明楼胳膊把人安顿在沙发上,不过去拧了一条热毛巾的功夫,明楼已经双脚长长地交错搭在茶几上,整个人舒服地靠在沙发上,右手拈着一杯红酒,搁在扶手上,《捉放曹》从四面八方的音响送出来,震得耳朵疼,他还摇头晃脑,一脸惬意跟着哼唱。凌远看得又气又笑,走过去把毛巾展开在他脸上揉搓了一圈,就摊平整个盖住,抽了领带,解开两个衬衫扣子,一下子由精致而散漫了,又一个一个抬起他脚,脱了皮鞋扔在地上。这么好半天,竟没什么动静,不会死了吧,凌远隔着毛巾戳了戳他,忽然被攥住腕子,往下一扥,整个人跌在明楼身上。

 

急忙撑住沙发背稳住身体,才看见明楼掀了毛巾,笑吟吟的脸,无奈地轻轻拍了拍他额头,“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不多不少,正能一醉。”

 

“醉的不轻。”凌远哼笑,继续扒拉他满是酒气的外套。

 

他本就趴在明楼身上,再来回动作,没几下,两人顿住,四目相视,都觉得两只鼓胀的手机需要交流,凌远一把将明楼拽起来,推搡着下楼。

 

“你等等,还有一只袖子没脱呢!”

 

“快快快快快快。”

 

“这么急色,要不今晚你来?”明楼魁梧身躯被他推着,扭头窃笑。

 

“想的美,老实干活,不然明天没饭吃。”

 

“黄世仁……”明楼撇撇嘴,忽然转身,将凌远拦腰抱住,撕缠在一起,衣服一件一件掉落下来,顺着走廊铺了一路。

 

天光微明时凌远被冻醒了,被单下两具修长紧致的肉体像八爪鱼一样纠缠着一起,他一条胳膊露在外面,现在冻得像冰,快要僵硬。凌远龇牙咧嘴将胳膊收回被子里,贴在明楼身上,火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迷糊间竟以为身体接触的地方是烫的,几秒过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冻得好像发烫,急忙拿手捂住那条冰棍,使劲揉搓。“怎么这么冷?”

 

“不知道,降温了吧,天气预报说过来着。”

 

“是么,”明楼拿起床头手表看了一眼,觉得天色不对,掀开被子跳下床去,一把拉开覆盖着整面落地玻璃的窗帘,露出广阔草坪上满满当当的白色来,雪花纷纷扬扬拥满整个世界。

 

“下雪了?!”凌远猛地跪坐起来,遇到冷空气又瞬间抓起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看着某人毫不畏冷地赏雪,酸溜溜抨击,“室内禁止‘遛鸟’。”

 

明楼微笑着转身回来,单膝跪在床边,凑到凌远耳边,气声道:“我看昨晚凌院长挺喜欢的。”眼看着凌远耳根到下颔到脖子一点点变成粉色,明楼嗤笑一声终于放过他,起身在衣柜找出凌远的内衣塞进被子里,调高空调温度,才自己穿戴起来,等他马甲穿好看到凌远还在挣扎着艰难地钻出温暖的被窝,“你真是跟明台五岁时起床一样艰难。”

 

凌远大人大量没计较这比较法,真心纳闷,“后来被你打好了?”

 

“后来呀,”明楼慢慢踱步过来,悄悄把手伸进被子里,一把握住要害,引出一声长长的呻吟,“我帮他穿的。”

 

等到帮忙结束,两人顺利出门赏雪,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天光大亮,飞雪斜落,将整个世界罩成雾蒙蒙一片,远处的山脉和青松彻底隐身,只留下皑皑一色的松软雪地。

 

雪落了十几公分厚,像加倍的起司蛋糕,一脚一个深深的雪坑,凌远被强行裹成了棉花糖形,臃肿不堪,跌跌撞撞被明楼拖着走,松树像一排排细长的圆锥方针,很低地挨着雪层,整整齐齐挤在一起,针叶上堆着厚厚的雪,稍微碰到,就哗啦啦落下,柳絮迎风,白盐撒地。他们自松林间走过,留下平行的四道深坑。大雪迎面撞上来,冻得他们脸颊生疼,明楼伸手过去将凌远背上的羽绒帽子倒翻过来抖了抖,给他扣上,又被这人孩子气地打掉,非要体会落雪的滋味。

 

凌远扬着脸,直视漫天飞雪,觉得在这林间的白日清光下,浪漫的不可方物。明楼同样姿势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感慨,“好像头皮屑啊。”凌远瞬间噎住,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被他恶心的表情扭曲,转身就踹,“闭嘴!”

 

明楼偏身躲过,凌远自己反倒一个踉跄,他从来学不会正视两人之间的武力值差距。一脚落空,继续气哼哼往前走,明楼缒在身边,走过一颗巨大的雪松时,凌远忽然使劲打了一下树枝,哗啦砸下的积雪瞬间尽数落到明楼身上,明楼呆呆站着,满头满脸满身的雪,无奈地紧闭着眼睛,等雪落尽凌远也笑够了才像狼大狼二一样使劲将雪抖落,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凌远身边,“满意了?”

 

凌远笑的太厉害,吸了冷气,呛得咳嗽起来,说不了话,泛着泪花的双眼带笑点头,明楼本来怒目而视,终于没有绷住,跟着失笑,拽过他冷冰冰的手握住,一起塞进自己口袋里。

 

“昨晚怎么回事,太不像话了,那孩子又没做错什么。”凌远在雪中跋涉,想起昨天的事,仍然愤愤不平。他们趁着寒假,带孩子们来度假,正好赶上平安过生日,就想办一个小派对庆祝一下,没想到正好也在欧洲的几个明家堂兄弟知道了,非要凑热闹,也带着孩子过来,下午孩子们被管家带着在外头玩,大人们闲谈,也算是宾主尽欢,没想到快结束时生了乱子。

 

明轩的儿子跟平安差不多大,最后闹腾起来,非想要明楼送给平安的那匹小马,哭哭啼啼的。那马算是生日礼物,跟几个孩子差不多高,通体雪白,四蹄乌黑,眼睛水润润的,还没驯过,走路一蹦一跳,温顺亲人,确实可爱的紧,谁见了都难免心动。大人们过去的时候,明轩家少爷正哀哀看着平安,平安一脸不知所措,不忍拒绝,又实在舍不得小马,看见爸爸,那孩子一下子像得了倚仗,哇的哭了起来,抱住明轩大腿撒娇,“我真的想要那匹小马!”平安垂着头站着,因为闹出了乱子,不敢看明楼,却又莫名松了口气。

 

万万没想到,明轩这当爹的平日里要星星不给月亮的,这当口却直接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哪学的没规矩!”

 

那啪的一声,那是实打实的劲儿,孩子直接被扇倒了,吓得哭都不会哭了,凌远吓了一跳,急忙抱起来查看,气得眉毛都立起来了,但看明楼神色平常,明轩反而小心看他脸色,恐怕是有内情,终于忍住没有发作。

 

“行了,小孩子懂什么,值当你下这么重的手。”明楼发了话,旁人急忙大人孩子两边劝和,将这事圆了过去,明轩没一会儿就带着儿子走了,临走还一连串的赔不是。

 

傍晚,凌远看见喝到微醺的明楼坐在沙发上,平安在旁边立规矩,明楼伸着食指,在平安肩膀窝戳了戳,“记住,你的,就是你的,只要你不想给,谁也拿不去。记住了么?”

 

平安使劲点头。

 

没有内情才有鬼了。

 

明楼就笑,笑他敏锐,“其实这事说大不大,我早就不当回事,他自己心里总得记着。”

 

“你知道的,就跟平安差不多大的时候,爸妈被汪芙蕖害了,剩下我和姐姐两个人,都还是孩子,一下子我们这一房天塌地陷。不仅外人磨刀霍霍,叔伯兄弟也眼睛盯着,一个个眼睛发绿,恨不得扑上来吃了我们。偌大家产在我们手里,真的是三岁孩子抱着金元宝招摇过市,我们不得不求着明家荫蔽,割肉贿秦以求存,竭尽全力留下家业骨架,不叫人彻底拆分吞尽。”

 

“过了几个月,三叔家的明轩过生日,我和姐姐也被邀了,本来带着孝,不该去,但三叔三婶坚决要我们来,正好大姐在求着三叔出面保一宗生意,就去了。虽是小孩子庆生,宴席却排场很大,大家都送了礼物,我们那份格外重。结果在宴席上,三婶问明轩还想要什么礼物,过生日他最大,要什么都答应的,明轩一口喊出来,他想要明楼哥哥的马场,能不能送给他。”

 

凌远气得要炸,被明楼拽回来,左右调换位置,继续暖另一只手。

 

明楼当时也不过十岁,一下子冷了脸,明轩说的话,连他也看得出来是有人教的。那座马场在维也纳的庄园附近,位置、设备、马匹都非常好,是前次他过生日时爸爸妈妈送他的礼物,里面养着他第一次学着亲手接生的小马驹,是他所有产业里唯一时时惦记、亲自看顾的。他的愤怒就要冲口而出,积郁这几个月的失去、痛苦、孤独无助就要在这当口爆发,却有一只同样冷的发抖的纤细的手在桌子底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像要将他腕子捏碎了一样,他被捏的生疼,又因这疼痛而清醒,这只手那么凉、那么细弱、又那么坚定,咬碎牙和血吞的坚定。气氛凝固,明楼脸上颜色变换,最后终于露出笑容来,对作势教育明轩的三婶说道:“弟弟喜欢就给他嘛,几匹马而已。”

 

“过了好些年,失掉的生意终于被我们一样一样拿回来了,而且拓展的更大、更远,姐姐重新拿到了明家的话事权,我的官也越做越高,如日中天,当年他们吃下去的,又迫不及待吐了出来,只不过前倨而后恭。在我另一次生日的时候,明轩代表他们一房过来,将这座马场,”明楼遥指远方,脸上难得露出真切的小小的得意快活,“连同好几倍的礼物,一起双手奉上,还了回来。”

 

凌远正色凝重地看着他,“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就快活了吗?”

 

明楼挑眉,“是啊,老子快活的很。”

 

凌远装不住了,忽然噗嗤笑了出来,“你是该快活。”

 

正说话,忽然一大捧雪,从天而落,砸在他头上,明楼已经一步撤开,哈哈大笑,他什么时候动的手脚,凌远只注意听故事,竟没发现,凌远在地上捞了一把雪,追了上去,明楼急忙倒退着向后跑开。

 

“睚眦必报!小肚鸡肠!”

 

雪地跑步不易,没有几步两人就都停了下来,凌远转头看看,笑了起来,两人在大雪里走了这一阵,满头落雪,胡子眉毛糊成一片,原本的染了霜的鬓角也被遮住了,当真是须发皆白,一夜青丝成了雪。

 

明楼自他瞳中看到自己,也忍不住微笑起来,拖着悠长的调子,“看来真是要白头到老了。”

 

快绕到前院的地方,平安、妞妞已经带着狼大狼二堆起了雪人,三只小的簇拥着两只大的,那两个雪人如他们一样,十指交握,一个宽些,一个窄些,露出带着胡萝卜味的一字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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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 上次谭安文的有奖竞猜获胜者 @你于我而言是心有归处 点的梗是院长照顾楼总,这个,醉酒,请勉勉强强算是吧(是的,太勉强了,我知道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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