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到爱】此心安处_外篇第十四_大雪三则(楼/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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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疑

 

 

阿通第一次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凌远愣了一下。

 

“我怎么没有妈妈?”

 

凌远看了一眼手里捏着梨嘴里嚼着栗的小儿子,仰头想了想,慢吞吞开口,踢皮球,“问你爸去。”

 

阿通像只小企鹅一样扑腾着找明楼。

 

“价值是什么?”明楼放下报纸。

 

“凝结在商品中的人类劳动。”阿通嘟囔,被明楼抱起来放在腿上,拿纸巾给他擦了擦手。明家的孩子,比理解妈妈的意义更早理解了价值的意义。

 

“那价格呢?”

 

“在供求关系的影响下围绕价值上下波动。”

 

“没错。”明楼满意点头,“在家庭结构中,两个爸爸在一起比一个爸爸一个妈妈在一起更艰难,就像是蕴含了更多人类劳动,因为艰难,也就稀少,你的同学绝大部分都有一个爸爸和一个妈妈,只有寥寥无几的人有两个爸爸,对不对?物以稀为贵,在这种供求关系中,两个爸爸稀罕的多,是不是?”

 

阿通懵懵懂懂点头。

 

“你要放弃手中更有价值的东西去换取廉价品吗?”

 

阿通脑袋摇成拨浪鼓,然后想起什么,“但苇恩说每个人都有妈妈。”

 

“她说的不对。这世界上大概百分之七十的人有两个家长,百分之二十五的人只有一个家长,百分之五的人有其他数量的家长,两个家长里有人是一个爸爸一个妈妈,有人是两个妈妈,也有人像你一样是两个爸爸。如果你想要一个妈妈的话,”明楼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你想用哪个爸爸来换妈妈呢?”

 

阿通使劲皱着眉头死死闭上眼睛双拳紧握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想到Daddy给他讲的睡前故事,爸爸教他在野外找吃的,挑兵挑将想了许久,终于一个都舍不得,放声大哭起来。

 

“哇,我不要妈妈——”

 

凌远听见哭声,放下书瞪了一眼偷笑的妞妞,“别学你爸,就知道欺负阿通。”

 

 

称呼

 

 

大家族的规矩,少爷成家立业,才分家置产,升格为老爷。

 

不知道从他们在一起的哪一年起,大少爷变成了先生,大小姐变成了姑小姐。

 

明镜吩咐的。

 

 

 

 

七年

 

 

“我吃好了!”

 

平安抓起书包,没等大人反应就迅速冲了出去踩上脚踏车飞走。

 

迫不及待逃离那张低气压笼罩的饭桌。

 

唉,平安在心里叹气,又来了,真的连这样的人物都躲不开七年之痒吗?

 

凌远和明楼正在冷战,又一次。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彼此越来越看不顺眼,一些在当年甚至称得上可爱的小毛病都能轻易点燃炸药,像明楼为什么非要从中间挤牙膏,凌远为什么一定要把杯子洗上三遍,明楼总是喝很多咖啡,也不肯戒烟,凌远还是接太多可以不接的手术,对博士生也过分严苛,明楼不小心用了凌远的剃须刀,凌远用了明楼的须后水没跟他说,能不能换个体位,怎么又TM是这个味道的套套……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偏偏都不肯好好说话,三两句能点火,四五句就要呛起来,但这两个人碍于体面,不肯惊天动地拍桌子摔碗,便总是滑向冷战的结局,一个冷笑着喝咖啡看报纸,一个冷嘲热讽指桑骂槐,家里气氛像被冻住,孩子们和狗如同老鼠见了猫,顺着墙根顺溜,一不小心就会沦为两个大人斗嘴的武器,然后在某一天,又因为某个细小的举动,不吭不响和好,万物复苏,寒冰解冻,春暖花开。

 

然而……冷战是常态,和好是偶然。

 

“我吃好了。”明楼折起报纸,扫一眼末版,头也不抬通知,“下午有宴会,我不回来吃了。”

 

“笙歌燕舞,觥筹交错,挺好,不知是哪位国母作陪呀?”凌远已经走到门口,冷笑。

 

“你说话也太不……”明楼无奈抬头辩驳,却正迎上砰的一声关门声,凌远早就走的没影了。

 

明楼回来的很晚,家里人都已睡了,他借着微醺的酒意,坐在黑暗中,试图回忆这次吵架的源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大概是明楼不小心吃掉了最后一个芝麻糕,忘了留给凌远?冷战已经持续了好几天,这次似乎格外严重,比上次凌远放阿通进书房在明楼画上乱涂乱画更严重、更盛大。

 

算了,管他呢。他摇摇头,自己回房睡下。

 

没人跟他说过今晚降温呀。明楼半夜被冻醒,迷迷瞪瞪间侧转身子展开手臂搂过去,却抱了个空,另一半床单凉津津的,被窝里分明只有他一个人。这下真醒了,看一眼床头的电子台历,红莹莹的光,原来是“大雪”啊,明楼伸长手臂,闭着眼按了几下中央空调调控板,设置到自动上,暖风立刻吹了出来,手臂急忙缩回来,冻起一层鸡皮疙瘩。

 

明楼坐起来,披上睡袍,就要下床,顿了顿,又重重把自己扔回床上,卷紧被子,闭上眼打算重新入梦。但不知怎的,翻来覆去就是静不下心,像有好些事情杂乱铺成扰他清梦,仔细拨拉几下其实不过是那么回事,那人怕冷的很,不知道醒来没,他睡得沉,地震都叫不醒,冻着了怎么办,他胃里受不了凉,才刚好一点,前天还吃的多了,不知道还难受不难受,再着凉就麻烦了,唉,一变天他就卷成一团往自己怀里挤,这会儿睡梦里找不着他,不会掉下床吧,应该不会,没听见动静……

 

最后明楼还是懊恼地抓了抓松散下来的头发,起身去查看孩子们,虽然他明知孩子们房间都是自动调节温度的,不必担忧。

 

悄悄拧开门,借着地灯的微光,明楼看着那人果然在冷空气的压迫下将自己紧紧蜷缩成一个果核,陈列在两米的大床边缘,再加上紧蹙的眉头、宽大的被单,活像个伶仃的小船,单薄又可怜。

 

明楼一下子看不下去了,急忙调高室温,再拽了拽被单的边缘,冷空气侵入的瞬间,将自己堵在了风口,拽过被子,将两人紧紧笼罩起来。

 

凌远仍然没醒,只是凭借本能翻了个身,面对面将自己缩进明楼怀里,蜷缩的肢体展开了,长手长脚像八爪鱼一样缠在明楼温暖的身体上,舒适地叹了口气。

 

明楼将人搂紧,像搂着个冰坨子,好在他习惯了,继续慢慢暖开。凌远终于从沉眠中找回一点点的神志,半梦半醒半睁开眼,看见明楼,毫无反应,继续将脑袋往他颈窝里埋,嘴里嘟囔着梦话,“你到哪去了呀?”

 

明楼情不自禁温柔的笑起来,像每一次的初识与偶遇,伸手埋进他的头发,一下下梳理,温热的呼吸顺着耳边流淌,宛如耳语,“我一直在这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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