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到爱】此心安处_明楼/凌远(外篇十六_日常二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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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技

 

明楼第一次看见凌远织毛衣是在去欧洲的包机上。

 

“这是……”看着两根钎子在空中交错飞舞,有点超现实感。

 

“毛衣针,没见过?”凌远挑起半边眉毛,仿佛明楼问的是桌子是什么。

 

明楼老实摇头,从小到大他的衣服都是苏州老店订做的,还真没见过打毛衣,大姐明镜近几年倒是喜欢上手工了,但他从来都只收到丑陋的毛衣,没见过加工过程。以至于这长长的两根细竹子,看起来陌生而危险。

 

凌远嗤笑,继续十指飞舞。

 

“所以你在,打毛衣?”

 

之后凌远跟他解释,这是为了锻炼手指的灵活度,不至于休个假回去因为太久不拿手术刀手生,明楼啧啧,然后想象了一下上次凌远带着一班博士生出国开研讨会,二十几个人在国际航班上齐刷刷拿出毛线球开始练手的气势场景,画面真美。

 

不过,大概也真是必不可少。明楼想起上次凌远做完手术给他打电话,明楼正在他办公室等他下班,被召唤到更衣室,发现凌远瘫坐在椅子上,手机放在旁边。

 

“帮我换一下衣服。”

 

明楼打开他柜子,“累虚脱了?”

 

凌远苦笑着举起手给他看,明楼吓了一跳,他两只手紧紧抽在一起,僵硬的像鸡爪一样,掰都掰不开,也不知刚才是谁帮他举着电话。明楼急忙握在掌心里,轻轻帮他揉按,一个关节一个关节活动舒展开,过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无力地松软下来。

 

是得多锻炼锻炼手指。

 

“……为什么没有我的?”

 

过了几天,明楼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问题,他在辗转各地的旅途中,眼看着凌远织好了平安的帽子、明台的围巾、阿诚的护腕、甚至狼二都有两双鞋了,不得不说,凌远的配色和手工,真是比大姐好上不少,可为什么单单没有他的?

 

凌远指尖一顿,横向扫了他几眼,语气平静,“线不够。”

 

 

 

故地

 

夏天的时候,明楼带凌远回了趟苏州。

 

家里添丁,要回来祭祖,明镜提前安排人手把老宅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明楼正好在南方,凌远也有几天时间,就顺便一起过来看看进度。

 

这是当年的明府,解放后收归国有分给了几十户群众,左一根杆,右一堵墙拆成无数格子间,后来政策宽松了,明家又找关系走门路买了回来,几十年风云变幻,明家少爷和袁家大公子年轻时偷偷刻印激进传单的工具竟然还都堆在大宅背后的低矮平房里。明楼和凌远弹了灰,试试看似乎还能用。

 

老宅林木成荫,草木滋生,杂草虽然除了,还是阴凉得很,好在是夏天,明楼叫凌远在后院向阳的地方坐着,自己满屋子转悠,一样样拿起小零碎,跟他讲讲自己童年跟大人回来祭祖的情景。

 

厨娘总绕着老式灶台忙乱,在蒸腾拥挤的热气中一屉一屉蒸出各种面点,还有按习俗要给来访的小客人带回的点心匣子,四五岁的明楼就跟在她们脚边捣乱,直到领头的厨娘主动提出给他烤一个小小的玲珑包子,这口子一开,就被小少爷胡搅蛮缠成了成例,非要每人做一个给他,等几个手指关节大的小包子下肚,又跑去捣乱,试图再来一份。

 

厅里有把诫子椅,椅背高高的,又冷又硬,他每捣蛋犯错,父亲就把他提起来放在椅子上,叫他思过,过上大半个时辰,他委屈到不行的时候,祖父就偷偷将他领回楼上书房,抱着坐在他那把紫檀椅上,握着他的小手写大字,什么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什么拼将一死酬知己,正令千秋仰义名,什么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明楼惊奇地在书房抽屉里找到一袋烟丝,张手给凌远看,“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又不瞎。”

 

明楼不以为意,兴致勃勃撕了一小片儿纸,仔细把发潮的烟丝放进去摆成一溜,再拿纸卷起来,“我们在金三角的时候,陷进林子里,滞留时间比计划长得太多了,吃虫蛇蚂蚁还能忍,没烟了实在忍不了,大家就俭省着用,再就地取材,嚼两口烟叶。这点儿烟丝放在当时,那就是无价之宝。”

 

肯定是他父亲留下的,那阵子明太太管得严,明锐东明老板实在无从解瘾,烟头又不好销毁,就偷偷塞给儿子几毛钱,叫他溜出去找提着篮子的乡下妇人买一两烟丝,藏在熟宣里偷偷带上来卷着抽。

 

凌远跟着他四下转悠,觉得有趣的紧,仿佛能看见一个小小的顽童在诺大的宅院里到处翻腾,念书写字、游戏捣乱、罚站思过、掏鼠洞看蚂蚁、赏明月点艾蒿,看着看着,那影子也一点点变大变长,从小少爷变成大少爷,又变成明先生,从被管教被抚慰的童稚变成兄长、爱人、父亲,从浓荫掩蔽下的一株幼苗,变成雪顶青松山间苍柏,变成一块地一片天,将所有人荫蔽在他羽翼之下。

 

正想着,电话响了,是陈忆,凌远接起来,原来是今年体检结果出来,有几个项目要复查,凌远安排了,查完没什么大碍,陈忆打电话来“汇报”,叫儿子放心。

 

“没事就好,哎呀,怎么叫多此一举呢,”凌远笑着劝解,“是是是,如您所料,您说得对,都怪我没听,这不是查一查以防万一么,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您快回去歇着吧。”

 

挂上电话,转身看到明楼靠在椅侧,放松地看着他微笑,露出个有点遗憾又有点迷惑的表情,“看着父母变成老人,是什么感觉?”

 

凌远怔了一下,忽然悲从中来,突然这么清楚地意识到,很早的时候,明楼就再也没有机会看着父母变老了。

 

他走过去,轻轻拥抱他,同样微笑着,“我也说不清,还是等咱俩老了你再去问问平安他们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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