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爱/鬼】无猜(此心_外篇之外,小凌远&小八一 友情)

[随手写写不要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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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猜

 

 

一颗石子砸在玻璃上。

 

凌远蹭地从床上滚起来,瞄一眼紧闭的房门,三两下蹿到阳台,踩着台阶爬上窗口往下张望,外面黑麻麻的,看不清什么,凌远有些犹豫,忽然听见窗口跟前的梧桐树冠里响起鸟叫声,三声相连,一长两短,凌远眼睛亮了起来。他飞快转身回去,把枕头塞进被子里裹成卷拍了拍,耳朵趴在门缝上听了一会儿,下定决心奔向阳台。

 

胡八一的脑袋已经迫切地从树叶缝里漏了出来。他顺着粗壮的树枝向前挪了挪,正好借着体重把树枝前稍压在凌远打开的窗台上,自己整个身体展开,长长地伸着手等他。凌远顺着树梢小心翼翼向他蹭过去,爬到三分之二放松了点,喘口气抹一把汗,不巧一阵冷风撞过来,凌远突然失去平衡,摇晃着要掉下去。胡八一猛地向前一扑,一手死死拽住他,一手向上抱住树枝,两个小孩像一串猴子似的挂在横枝下头,被风吹的飘飘荡荡。

 

“怎、怎么办,要不要喊我大哥来,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我刚才把门缝塞严实了……”凌远小脸皱在一起,风吹着空荡荡的连帽衫鼓了起来。

 

“切,怕什么,有你胡小爷呢,”胡八一手酸的要命,一点点往下滑,还在嘴硬,“与天地斗,其乐无穷,知道谁说的不?”

 

“胡叔叔?”

 

“屁,伟大领袖毛主席。”

 

又挂了一会儿,胡八一觉着不妙,趁着一阵风吹来顺势荡了几下,使劲把凌远向树干一抛,“抓住!”

 

凌远死死闭着眼睛撞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开手臂紧紧攀在树上,胡八一来不及改变方向和姿势,用身体在树干上一撞做缓冲,直接落在地上滚出好远。

 

“军儿你没事吧!”凌远趴在树上焦急地往下张望。

 

胡八一一动不动,不知道什么情况,凌远急忙要赶下去查看,胡八一终于缓缓翻了个身,平摊在地上,呻吟着:“大爷的,说了不准叫我小名。”

 

他本名叫胡建军,进了托儿所发现好几个重名的,胡将军直接大笔一挥给儿子改成了胡八一,老子英雄儿好汉,这胡八一生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带着一帮大院孩子到处惹是生非,还霍霍了大片周边地界。紧挨着军区大院儿的是卫生部大院,在这群小兵痞眼里那就是一群干干净净任人宰割的乖宝宝,跑去捣了几次蛋之后正感无趣,没想到就碰了个大钉子,吃了亏不说,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打听一下,坑了他们的叫凌远,胡八一跑去茬架,没想到是个干净漂亮的小男孩,瘦弱乖巧的样子,跟自己画风完全不一样,这下也下不去手了,最后不知怎么稀里糊涂成了好朋友,一个有勇一个有谋,愈发“荼毒乡里”。

 

“没事就快来帮忙!”凌远艰难地挂在树上。

 

胡八一看着直乐,凌远什么都好,长得好,嘴又甜,脑子好使的不得了,年纪比他小,年级却比他高,可说到这身体素质是真不行,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见天请假,跑两步就喘,平衡攀岩更是没戏,你把他搁树上绝对自己爬不下来,他一边跑过去一边嘲笑,“你说说你,刚那树干爬了多少次了,十次有五次还是得失败。哎左脚向左下十五公分,有个树疙瘩,踩着,别怕,让你踩你就踩,对,踩好,手抓稳,现在动右脚……”

 

凌远成功落地,累得满头汗,胡八一胡乱伸袖子给他擦了擦,正要走看了眼他家窗户,怕他出汗着了凉他家大明哥要发火,挠着头脱下自己的外套罩住他才拽着跑开。

 

“找我干嘛呀,我还关禁闭着呢。”凌远扶着膝盖喘气,他痛恨跑步。

 

“嘘。”胡八一食指按着嘴唇,神神秘秘的,“我在我在大院老后墙根子那发现个洞子,人工开的,又伪装着埋起来,里面肯定有宝贝,咱们去看看。”

 

“真的假的啊,又挖洞,上次你就说有宝贝,最后是一堆厨房垃圾,”凌远兴致缺缺,皱皱鼻子,“脏死了。”

 

“这次绝对是真的,我就是按照家里那本书上的分金定穴法找的方位,果然有个洞,咱北京城好几代的首都,说不定底下是哪个王爷墓穴呢,你真不想去看看么?”

 

“每回都这么说……”凌远撇嘴,但神色有些动摇,“说不定是兔子洞呢”。

 

“那我们就抓几只兔子给你解剖,剖完我烤给你吃,成吗?”胡八一非常知道怎么踩中凌远要害,让人立刻心痒起来。

 

“走走走。”两个小孩儿推推搡搡溜过去了。

 

“这儿?”凌远踢了踢地上的新土。

 

“掩盖的不错吧,我挖开又埋上了,万一被人抢了先怎么办。”胡八一得意洋洋,一撮头发翘得老高,从土里摸出个小铲子,三两下又把土挖开,果然露出一个洞口,只有小孩子或者小动物能钻进去。“下吗?”

 

“别急,万一下面氧气不够怎么办?”

 

“啊?”低年级小学生胡八一现在还不知道氧气是什么东西。

 

“对了,你带蜡烛了吗,就你上次五分钱买的那个?”

 

“带了带了带了,”八一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人点烛,鬼吹灯嘛,下去看看灵不灵。”

 

凌远打了个哆嗦,“什么鬼啊鬼的,测氧气含量的,笨蛋。”

 

胡八一打头下去,凌远跟着,还提前找来一块防水布铺满土,从里面慢慢拽着盖在洞口上,聪明得好像生怕别人找着他们似的。

 

还真是挺深一个洞,胡八一捂住口鼻,拿小工兵铲开路,凌远在后面紧紧拽着他衣服,走了一多半,凌远想起来,拽住他,“蜡烛呢?”

 

“这儿。”刚才跳树已经摔断了。

 

“火呢?”

 

“……”

 

“带蜡烛不带火?!”凌远生气。

 

“你也没问呀!”

 

凌远踢踢踏踏踹飞一个土疙瘩,咕噜噜顺着洞子滚下去,撞在什么东西上,小小的眉毛皱了起来。

 

“别生气啦。”胡八一抓着他手摇了摇,伸手去揉他眉毛,“跟哥哥走,没事的,而且你不是说测那个什么空气,现在我们不是有空气嘛,不用测啦。”

 

往下再走一段,是一个小房间,放着几个破烂箱子,上了锁他们打不开,房间向前延伸出两条小路,手电光一打愈发显得阴森。

 

“选一边?”

 

“左。”凌远咬牙胡乱挑了一条。

 

胡八一咽了口唾沫,举起工兵铲,恐惧掺杂着亢奋拽着他往前走。

 

什么也没遇到。

 

只是又来到一个小房间,同样放着几个破破烂烂的箱子,挂着锁。

 

胡八一踹了一脚,什么玩意。

 

“等等,打个光。”凌远蹲下就着手电筒仔细看了看箱子上的锁,“……这是不是你刚才开锁留下的痕迹?”

 

胡八一后背一凉。

 

“这就是刚才那个房间。”

 

凌远压低声音,哆嗦着说出猜测,正当时,一阵风吹过,手电突然熄灭,整个世界变得漆黑一片,两个孩子瞬间浑身汗毛炸起。

 

“啊……”

 

胡八一一把捂住他嘴。

 

“你干嘛?”

 

“别吵醒……”他最近看的鬼怪故事有点多。

 

“吵醒什么?”凌远不自觉跟着左顾右盼,跟着瑟瑟发抖,两股战战。

 

“不知道……”

 

“这就是鬼吹灯?”这时候想起刚才的四旧了。

 

“屁!没电了!”胡八一当惯了胡司令,又自觉年纪大,不肯露怯,拼命给自己打气,鼓起勇气大声嚷嚷,听着自己回音,又抖了一下,但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害怕了,一拉凌远冰凉发抖的手,“走!”

 

凌远有些害怕,但被他拽着,也不肯退缩,再加上想到兔子,就咬牙再次选了路,这次是右边,继续往下走。

 

“怎么办啊……”

 

转了三四圈,每条路的最后都会回到这个地方,像一个简单至极的迷宫,可他们偏偏走不出去,连来时的路都找不到了。

 

两个孩子又冷又累又饿,一屁股坐在地上,垂头丧气,感觉自己要死了一样。

 

坐了一会儿,凌远忽然发现背后靠着的是个箱子,胳膊肘搡了搡胡八一,“里头是什么,会不会有任务提醒?”

 

胡八一眼睛一亮,一骨碌翻身起来,拨开凌远,那被他攥出水的铁手电当榔头,哐哐几下,竟然真的将箱子砸开了。

 

“我、我开了……”胡八一学大人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手,凌远皱了皱眉,又点头,两人按着箱盖,闭上眼睛,一起默数,一,二,三。

 

“啊——”

 

“啊——”

 

撕心裂肺嚎叫了半天,凌远肺活量不好,率先停下咳嗽起来。胡八一急忙帮他拍了拍背,不小心看见了箱子里。

 

“里面是什么?”凌远还紧紧闭着眼睛。

 

“空的。”

 

“你骗我。”

 

“真的。不骗你。”

 

“真的?”

 

“骗你是小狗。”

 

凌远小心翼翼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啊!”

 

胡八一大喊一声,吓得他一个哆嗦又闭上眼抱住头。

 

“哈哈哈哈看你吓的……”胡八一乐不可支,拽住凌远,“真没有。”

 

凌远知道上当,没好气地推开他,箱子里果然空空如也。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才想起没找到通关密码,又绝望起来。秋天的深夜,还是地下,气温很低,两人冻得发抖,紧紧挤成一团,坐在墙根,胡八一揽着凌远,那件过大的校服外套裹着他们两人。

 

“没事,别害怕,天一亮巡逻的卫兵就看见洞口了。”

 

“……我刚才下来时拿土盖住了。”

 

“你哥晚上查房发现你不见了回来找的。”

 

“……我把被子卷起来装成我在睡觉了。”

 

“我爸会来找我的……吧。”

 

“……自从前年你一个人爬火车跑到承德混进避暑山庄玩了七天以后你爸就再也不管你了。”

 

“……”

 

“呜呜呜……”

 

“爸爸妈妈……”

 

“大哥……”

 

“我好饿……”

 

“我们不会死在这吧……”

 

“我还没解剖过兔子呢呜呜呜……”

 

“……什么声音。”

 

“……不知道。”

 

“啪!”

 

突然有什么东西拍在他们肩膀上。

 

“啊——”

 

“啊——救命啊——”

 

“嚎什么丧!”来人怒喝,一手一个从背后揪住弹起来就要逃命的两个小混蛋,“再嚎让你们住在这!”

 

提溜出来扔在他们刚刚挖开的墙角,胡八一和凌远一边一个扑过来抱着明楼的大腿嚎啕大哭,满脸鼻涕眼泪蹭在他身上,哭的明楼既觉可怜又觉后怕,凌远爸妈不在,自己过来帮忙看几天表弟,要是真出了事可是要命。

 

“下次还敢不敢了!”明楼刚才被这俩吓得够呛,现在横眉立目把二小吓得够呛,但家长能问出“敢不敢”这话已代表逃过一劫,凌远乖觉,急忙掐自己一把哭着喊“不敢了!”

 

偏胡八一这愣头小子,害怕的劲儿过去了,又开始蠢蠢欲动,一拍胸膛,“敢!什么破迷宫,下次带足了东西,老子拆了它!”

 

被明楼一脚踹飞。

 

老子?你是谁的老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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