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到爱】狩猎(明楼/凌远,章七)

第七章 梦魇

 

凌远紧紧地抱着枕头,侧身蜷缩在床上,身体一抽一抽的,明楼绕到床的另一边,看他五官紧紧缩在一起,睡梦中牙关紧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满是惊惧之色,浑身微微战栗,像在忍耐什么可怕之事。想到白日他昏厥中的呓语,皱了皱眉。

 

“小远,小远。”明楼拍了拍他,凌远猛地一颤,腿上蹬了一下,无意识地大幅度收缩身体,抬起胳膊挡住头部,一边向后瑟缩一边使劲闭上眼睛。

 

倒像是谁会打他似的。

 

“别怕,是我。”

 

明楼没敢再拍他,向后退了半步,留在他视线内。

 

“怎么了?”凌远整个人汗津津的,发丝汗湿贴在额头上,眼中还有恐惧,却强作镇定,瞳孔略微放大,像一汪白水中两颗湿漉漉的黑水银珠子,喘着气探问。

 

明楼无奈,总不能说看你在做噩梦才叫醒你吧。凌远的自尊心还不得羞愤而死。坐回床边的椅子里,拿出一个扁平的烟盒敲了敲,“真的不能抽烟么?”

 

“VIP病房的烟雾监测器是关闭的。”凌远缓了缓,好了很多,他大概明白了状况,感激明楼的不戳破,伸出手,“给我一支。”

 

明楼调整床头,把烟和火都递给他,凌远手还发颤,打了几次,按不出火,在他气恼尴尬之前,明楼已经伸出援手,他没有帮他点火,而是拿走打火机点燃了自己那支,再将两人的互换,微微一笑。

 

凌远噙着微湿的过滤嘴,心弦微动,莫测地打量明楼一眼。不知这位位高权重的长官是否如他所想,若是真的,又为什么是他,以他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不必他说必定就有人奉送,抑或自荐枕席,何必来跟他搅和。

 

凌远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心绪竟然逐渐平复下来,梦里的美丽、残虐、粗暴、羞辱,还有那些血,浑身的血,整个世界的血都渐渐模糊消退了,又变成如梦境般的回忆,抑或如回忆般的梦境。

 

“那个小护士之前见过吗?”

 

凌远捏着烟,想了想,慢慢摇头。当然,这些护士他也不会关注就是了。

 

“这就是了。”

 

什么就是了?是什么了?说话说清楚好不好。

 

“如果她只是个假护士……应该就是借着换班的机会被安排进来的,那证件身份什么肯定做了假,我们就有了上溯追查的机会,不过如果……”

 

不过什么?如果什么?烦不烦啊你。

 

“唉?听说凌院长当年是游戏人间的人物,喜欢什么样的?”明楼突兀地换了话题。

 

凌远不用回忆,他交过许多女朋友男朋友,有过许多床伴,带过许多人上床,也上过许多人的床,每有不顺,就高亢奋进,一完事立刻抽身,更换清洗床单,再借着肾上腺素继续工作,只当性是生活的一部分,像吃饭喝水一样,不怎么有趣,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该有则有就是了,那么对床伴的选择标准也简单的很。凌远斩钉截铁:“长得好的。”

 

明楼略向前凑了凑,开玩笑一般,“明某长得可还合眼缘?”

 

凌远目光幽深盯住明楼,似在思索,几秒之后松开眉头,眼波流转似笑非笑,“长官仪表堂堂,威仪自然非常人可比。”

 

明楼微微一笑,眼角皱出几道好看的纹路,凌远以为他要再进一步时却不再说话,儿戏一样地结束了话题。凌远目光探寻,明楼微笑回应,气氛正胶着,隔壁书房电话响起,明楼微微欠身,起身扣上西装纽扣,“失陪。”

 

出门前明楼转头,看到窗外黑云如摧,骤雨将至。

 

“什么也不知道?那就对了。”明楼对着可视电话里的明诚冷笑,叫秘书处明处长凭空打了个冷战,“把这批换进来的医生护士都好好查一查,不过我很怀疑能有什么结果,能做到这一步,凌远惹上的人恐怕来头不小,不会留下尾巴让我们有迹可循的。”

 

“最近医疗上关注度很高,这次的事瞒是瞒不住的,恐怕打草惊蛇。”

 

“是啊,那群人精,谁还闻不到点儿味来,你跟部里打好招呼,这是咱们自己的案子,让他们都给我绕着走,国保那边有什么反应么?”

 

“真让您猜着了,部里就算有人惦记一时半会也真没人敢动,国保大队的政委倒是打听了一下,不过也正常,他们这几个月神经敏感的像长了草一样,见到什么都想伸出鼻子碰一碰。”明诚发愁。

 

“他们政委还是那谁?”

 

“是,队长空着,一直是他拿事,都快退了的人了,兢兢业业的不行。”

 

明楼在桌子上点了两下,“组织部最近是不是该考察干部了?公安不是一直吵吵着要职数吗,做个好事,给他们弄两个副巡视员的名额,他也该操心操心自己的事了。”

 

“是。”

 

一道惊雷划过浓黑的天际。

 

明楼回到房间,看到凌远笔直挺在床上,双手攥着拳,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窗外不断出现又消失的闪电,僵硬地宛如一具木乃伊。

 

“怎么?”明楼伸手就要拉上窗帘。

 

“别。”

 

凌远面无表情,但睁大的眼睛底下写着细微的痛苦和瑟缩,就像畏光的人在强迫自己盯着太阳,这种幽深而隐秘的痛苦突然间感染到明楼。

 

凌远对雷雨印象深刻。他没法不印象深刻。在那个雨天,一个叫袁红雨的漂亮女人出现在自己家里,告诉他他是作为一个政治任务寄养在凌家,因为他生父抛弃妻子娶来的那个智商只有十岁的傻女人的母亲希望用“儿子”的存在定下女婿的心,拗口的可笑的关系。在另一个雨天,他被那个叫袁红雨的漂亮女人拖曳着去见那个所谓的父亲,曾经关系亲厚的伯伯,然后被面无表情地拒之门外,那个男人对他说,不用再来了,你去告诉她,我要结婚了。然后在下一个雨天,那个男人的结婚纪念日,这个叫袁红雨的漂亮女人发疯一样操起各种工具殴打他,剪刀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很深很长的伤痕,他流了很多血,很疼,疼的喊不出来,又犯了胃病,痉挛着蜷缩在地上,吐了一地,被她揪着头发使劲砸进自己的呕吐物里,他想说妈妈,别打我了,妈妈,别指望他了,我会对你好的,咱们别求他了,但他知道,没用的,他对她来说没用的,她想要的是“他”而不是他,就像她以为他有用,把他要回来,其实他没用一样,他总是没用的,就算他拼尽全力地出众拔尖也没法为她多挣来一个筹码一样,没用的,没人想要他的。

 

明楼刷拉一把合上窗帘,隔住电闪雷鸣与僵硬的凌远,凌远眼睛猛地一缩,松开不曾过去的痛苦,转到他身上。

 

“有时候,伤口在那,慢慢总会好的,没必要非撒点酒精蛰一蛰它。”

 

凌远冷笑一下,转过头去,死死攥着的手却被人握住了,“我怎么觉得房间有点冷呢,你觉得呢?”

 

凌远茫然,摇了摇头。

 

明楼笑了一下,松开手起身出去了不到一分钟,又回来,两人四目同时转向停止送风的中央空调出风口,“现在呢?”

 

“是有点冷。”凌远慢吞吞地点头。

 

然后看着明楼施施然将两床被子合在了一起。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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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剧太认真,忘了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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