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第一次(庄恕中心小段子,角色乱炖)

《第一次》


第一次对撞

 

小斌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出院时成了Owen,庄恕。

 

小孩子容易接受新事物,他又很聪明,这几个月,被庄教授夫妇、姐姐、还有医院的医生护士围绕着,英语水平飞速提高,已经能磕磕绊绊用英语进行简单交流。

 

回家第三天,庄教授牵着他的手,带他到这个街区的小公园,一群男孩子正在一窝蜂地跑来跑去,围着一个两头尖中间圆的球跑,“Owen,斗牛玩过吗?”

 

庄教授讲解了规则,把他介绍给邻居家的男孩子们,给他戴上面罩,笑眯眯地在他背后推了一把,男孩们把新人加入队伍里。

 

庄教授担心他受伤,站在场边观望了一会儿,默默收回担心。

 

这孩子比看起来凶悍啊。

 

·


第一笔零花钱

 

“Ann,别让我再提醒你,草坪。”

 

“我还有三篇报告没写,”十四岁的女孩哀嚎着捂住额头,然后注意到了满脸好奇的新弟弟,忽然想到主意,“我能把这个任务转给Owen吗?反正他周末没什么事!”

 

庄教授警告似的指了指她,然后转向庄恕,“Owen,你愿意吗,每周修剪草坪,每次报酬6美元,作为你可以自由支配的零花钱?”

 

庄恕有点惶恐,“我可以修剪草坪,我还可以帮忙洗完做饭,我会包饺子煮面条,不用给我钱的。”

 

庄爱华揉了揉他头发,笑着解释,“别担心,这是美国的习惯,小孩子都是帮家里做家务挣零花钱的,也是培养孩子独立自主的意思。”

 

庄恕茫然地点了点头。

 

Ann有点不平,“为什么我才5刀!”

 

妈妈耸耸肩膀,“谁让临时找人接手不容易呢。”

 

“对了,自动的卡住坏掉了,还埋在草堆里,只能用手动的了,”Ann出于好心又有点幸灾乐祸地介绍经验,凑过来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推开椅子跑上楼去,“你可以先修剪后院的练练手再修前院,我吃好了大家慢用~”

 

吃完饭后两个孩子就没了影,庄教授端着咖啡站在厨房门口打听。

 

妈妈指指后院,爸爸从落地玻璃门前探头看了一眼,依然杂草丛生,没什么进度,两台除草机现在并排躺在草堆里,庄恕蹲在那不知道捣鼓什么。

 

“第一次做,的确不太好上手。”

 

上楼看了几篇学生论文再下来,庄教授推开门伸个懒腰,震惊地看着整个院子整整齐齐的大草坪,小庄恕推着轰鸣的除草机吭哧吭哧从他面前经过,打理好最后一道草坪。

 

“你怎么做到的?”

 

庄恕额头上带着亮晶晶的汗水,指了指机器,“我把这个修好了。”

 

“我看得见,所以?”

 

“噢,”小孩略微有点不好意思,“我拆了手动的那个研究了一下工作原理。”

 

“Good job.”真希望他安好了。

 

庄恕拿到第一笔零花钱,小心翼翼折了四折压在枕头底下,那个晚上,他睡的很熟很好,在梦里,用这笔钱买了好多好多的大白兔奶糖,堆在南南面前,看着她甜甜地笑。

 

·

 

 第一次去教堂


“Owen,你愿意受洗吗?”有一天庄教授想起什么,找他去书房。

 

他是二代移民,当年父辈刚来美国时,教会对他们帮助很大,衣食住行、语言问题,各方面都很热心,最后也就顺其自然接受了洗礼,他们从小也多少受到宗教影响,作为一个医生,无论是否深信不疑,始终保持着对宗教的敬意。

 

“受洗是什么?”

 

“唔,这么说吧,你有什么信仰吗?佛教伊斯兰教之类的。”

 

庄恕摇摇头,茫然地看着他。

 

“那你……妈妈呢?她相信什么?”

 

庄恕愣了一下,想了想,“共产主义。”

 

……好吧。

 

小庄恕第一次进入大教堂,震惊于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恢弘高大的建筑,笔直矗立的石柱、宽阔的大堂、彩色的玻璃,人们说话走路都轻声细语,稍不小心就会发出回声,坐在教堂的长椅上,学着大人们双手交叉合拢放在胸前,听着神父庄重的话语。

 

他不由去想,世界上真的有神吗,如果有,为什么神要让他遭受这些,他做错了什么,爸爸、妈妈、妹妹又做错了什么?可如果没有,又是谁让他们遭受这些呢?

 

庄教授听完他的疑问,沉默了一会儿,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拢在身边,“孩子,上帝的存在,不是帮我们规避苦难,而是让我们宽恕苦难。”

 

“宽恕苦难?”

 

“还有自己。”

 

·

 

 第一次出彩


Owen·Zhuang 上了他在美国的第一堂数学课。

 

·

 

 第一个挚友


庄恕踩着姐姐的脚印升入私立中学,在那里认识了另一个中国男孩,谭宗明。

 

他俩的组合在学校里很惹眼,他们有着亚裔惯常的聪明脑袋和好成绩,但并不像常见的亚洲孩子一样内向书橱,庄恕是篮球校队的明星球员,谭宗明高尔夫潜水棒球秒杀一众,他俩还作为双打组合在网球场上所向披靡,再加上都自带举重若轻临危不乱的成熟淡定气场,也算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了。

 

智商相似的人比较能玩到一起去,比如谭宗明和庄恕。

 

别人眼里的谭宗明总是游刃有余云淡风轻,只有默默看着哲学书的庄恕会看到他抓狂挠墙,“为什么我才十五岁竟然会有个未婚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还是野生动物保护小组的见习生?”

 

别人眼里的庄恕永远温和客气礼貌儒雅,只有无聊刷着股票的谭宗明会看到他转着笔纠结,“要不要去老爸的医学院偷个人体器官吓唬一下姐姐的新男朋友?”

 

谭宗明总幻想着将来去做战地记者,庄恕倒是觉得自己该做个机械维修专家,然而临近毕业时还是不约而同选了斯坦福,一个去商学院继承家业,一个去医学院子承父业。

 

为什么?

 

自己老爹写的推荐信分量太足,不用有点浪费。

 

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字:懒。

 

至于后来在斯坦福遇到一个更擅长处理“男女”关系的博士学长李川奇,一起被称为斯坦福三剑客,点着烟捏着啤酒跟校园里的雕像聊了半宿,就是后话了。

 

·

 

 第一份恋情

 

老庄教授是个有点老派的华人。

 

十六岁的那个晚上对着儿子痛心疾首谆谆教导之后,仔细深入地询问了许多细节,生怕有个万一家里得添丁进口。

 

·

 

 第一次自觉

 

庄恕一直没觉得自己很聪明,他只是一路按部就班地念书学习,上完中学上大学,双学士双硕士双博士的学位拿到手,接受住院医师训练,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经常进家门倒在地上就睡着,哲学与宗教的硕士学位也不能拯救一个疲惫之死的肉体,熬到毕业后申请加州大学职位,一路拿遍各种可拿的奖项和表彰,做好手术操作里的每一个细节,尽全力救治每一个病人,将自己的技术和理论水平打磨的好一点,更好一点。

 

只是在某一天,一不留神回头看看,才发现早已一骑绝尘走到整个世界医疗水平的第一线,将当年堪堪追及的同龄人甩的老远。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拿着快两千万人民币年薪的庄教授感慨道。

 

·

 

 第一次求助

 

庄恕紧紧按着眼角,呼吸抽搐了几下,满脑子都是南南悲恸绝望的脸,那个当年举着风车跑在自己身后的小小女孩儿,冷冰冰地看着他,“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法庭见”,是陆晨曦远远地站着淡漠地说,“我不需要你,请你一年到期之后不要再续约了。”

 

“老谭……我觉得,我可能撑不住了。”

 

谭宗明沉静地听他讲完,“别担心,我来处理。”

 

听到这句话,庄恕快奔腾翻滚到悬崖边缘的情绪终于慢慢刹住,谭宗明是他二十几年的老友,从来都是最可靠的存在,他说他来处理,那么就真的不用在考虑这件事。庄恕俯身撑着额头,深深呼吸,攥在心口的难受痛苦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片不知所措的茫然。

 

“挂电话。”谭宗明听了半晌等他调整呼吸,终于开口提醒,叹气摇头,给他做“背景”去。

 

·

 

 第一次调解

 

韦天舒木然地望着凌远,在一群义愤填膺的外科医生围绕下,脱下白大衣,拽下听诊器裹成一团扔到凌远脚下,“我们每天说职业道德,说治病救人,可廖老师出了事,谁能治她、救她呢?她跟我说当医生好,治病救人好,我做不到了,我不信了,以后,我这把手术刀,只给达官贵人治病,只为了钱治病。”

 

凌远沉默地注视着他,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出声,被冻结在院长和二病区主管凝重的气氛中,他们都很愤怒,心里烧着一把火,但没有人,从来没有人敢像韦天舒一样脱下白大衣,扔在凌院长面前。韦大夫做了他们想做而不敢做的的事,但此刻,却丝毫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痛快,而是害怕,只是害怕,完全不敢去想凌院长会有什么反应,会多么的……雷霆大怒……这件事,比他们预想中,还要可怕的多的多。

 

凌远脸色煞白,嘴唇发青,胃里紧紧地绞着,左手掐着发抖的右手,站的笔挺,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白大褂,向前走了半步,这个他十六岁起的兄弟朋友,再次挑衅他的规则和权威,终于,不能再留下了。但是在他开口之前,有另一个声音抢先插了进来。

 

“韦大夫要辞职吗?”因为车祸抢救被紧急请来圆场的庄恕站在人群之外,仿佛好奇地开口询问,周围的医生们迅速如水流一般为这个敢于打破沉默的大神让出一条通路。

 

庄恕走过去,在凌远脚边弯腰半蹲,捡起白大衣和听诊器,拍了拍,“听说温宁医院出了天价挖你过去,看来是真的了。倒也没什么不好,医生说到底只是一个职业,白衣天使什么的都是治病救人的附带效果,跟做老师做警察一样的,有人是为了职业理想,更多的人是为了养家糊口,当然挣钱越多越好,这也没有什么的。”

 

庄恕斜站在韦天舒和凌远中间,带着一贯淡然沉静的表情看向韦天舒,“不过,无论是第一医院还是温宁,这件白大衣,最好还是不要这样丢掉吧,医生是一个行业中的一个群体,自然有好人也有不那么好的人,有高尚纯粹的人也有不那么高尚不那么纯粹的人,这件白衣,无论为钱还是为理想,归根结底靠的是自己的信念,因为别人怎么做,就轻易决定它的去留,未免对它、对自己都不太负责任。”

 

“况且,还有这么多学生下属在,你扔了白大衣,凭着全国数一数二的技术,还有更好的去处,可你让他们怎么办呢,跟着你造反吗?”

 

庄恕将白大衣塞进韦天舒怀里,轻轻拍了拍他胳膊,“韦大夫再多考虑考虑,跳槽的事又不着急,刚才的手术我要找凌院长讨论一下,先走了。”

 

凌远带着庄恕回办公室,沉默了一路,忽然目视前方轻声道,“谢谢。”

 

“没什么好谢的,不是我凌院长也能处理好。”

 

“我是替韦天舒谢谢你。”

 

凌远的一切改革要尽量满足的大部分的人的最重要的需求,并且在满足了需求的同时,严格执行各项规章,使约束大家行为的,不是道德,而是切实的利益与制度。所以,他决不能允许一个中层管理者、一个知名专家因为一时意气一时愤怒在众多年轻大夫面前轻视侮辱这身白大衣。韦天舒或许已经决定要走,就算他不走,凌远也容不下他了,容不下一个在管理者面前公然将意气凌驾于规矩之上的员工。

 

而庄恕刚刚的话,提到温宁高薪挖角,似乎是略微嘲讽了韦天舒,因为有底气,有更好的工作等着他,才在这里跟领导撒泼,实际上让其他人明白,闹事、挑衅领导不是可以率性而为的,更直白地说,不是他们可以有样学样的,他们这些不是天才的、不是第一把刀的平常人,还是老实一点的好。而正因为在凌远和韦天舒的对峙中,消解了韦天舒的道德制高点,让他不能再那么理直气壮,天平失衡,在凌远面前自动低了一头,才能让凌远不必被迫对他做出更严厉的、更不可挽回的处理,给了他一个重新考虑、留下来的机会。

 

所以,凌远不是替自己,而是替韦天舒谢谢他。

 

庄恕偏过头,饶有兴趣打量了他一会儿,终于微笑起来,“不客气。”

 

当医生好,治病救人好,这本来就是真的,就算这世上有傅博文、修敏齐、扬帆这样的医生,但还有更多陆晨曦、韦天舒、凌远、庄恕这样的医生,怕什么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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